《三角洲行动》在约 10 公里尺度的地图上使用 32 种地形材质,用带权重的三角形 Mat ID 限制每米最多混合三种材质,并让 Texture Array 按区域驻留。生成材质、峭壁和贴花的计算主要放在虚拟纹理页更新时做,Base Pass 用 CDLOD 绘地形并读取缓存结果。团队利用同一套虚拟纹理组织近景贴花、中距离平铺过渡和远景法线,在共用关卡与美术资产的前提下,按设备能力控制几何密度、页生成成本和驻留内存。

背景

资料来自 Unreal Fest Shanghai 2023 的《揭秘〈三角洲行动〉先进的端手一体地形渲染方案》,实现以 UE4 为基础,报告重点是手游。项目希望关卡和美术资产一次生产、端手同步,又要保留陡峭山体、近景地表细节和米级生态变化。分享给出的移动端近处材质精度为每米 500+ texels。这是高频地表材质的采样精度,生态信息图约为每米一个 Texel,两者用途不同。

材质种类与每像素工作量解耦

UE 原生 Splat Map 给每层材质占一个权重通道。以八层、每层有 Albedo 和 Normal 为例,Pixel Shader 需读两张 RGBA 权重图,并读取八组 Albedo 和 Normal,合计 18 次采样。按地块烘出材质变体可以少算一部分,但地块间材质组合不同会增加 Draw Call 与制作约束。

《Ghost Recon Wildlands》的参照方案将材质放进 Texture Array,地形以一米方格记录材质索引,采四个邻点并按距离混合。它的局部采样量有上界,但没有显式美术混合权重,曲线材质边界易呈方格状。《三角洲行动》在每个 Mat ID Texel 表达上下层 ID 与上层权重,按一米三角形区域查询三个 Texel,从最多六个候选 ID 筛出最多三个材质参与混合。全图材质表扩展时,每米混合上限仍由制作约束控制。分享提到可扩展到 256 种,项目示例使用 32 种。

八种材质对照原生 Splat MapGhost Recon 参照三角洲
每像素采样数2 张权重图 + 8 Albedo + 8 Normal,共 184 + 4 + 4,共 123 + 3 + 3,共 9
显式权重有无有
2K 权重或 ID 图示例两张 RGBA8,压缩后 8 MB一张 R8,4 MB一张 R8,4 MB

带权重的 Mat ID 字段与三角形查询邻点

原片 08:16。32 种材质的示意为上下层 ID 各 5 位、权重 3 位。上表的 R8 与 4 MB 来自报告的八材质对照页,报告没有交代这两个页面的物理打包关系。

三个 Texel 如何累积成材质权重

设 和 是三角形第 个顶点的下、上层材质, 是该点解码后的上层权重, 是像素对该顶点的重心权重。材质 的贡献可写为

同一个 ID 出现在多个邻点时,贡献合入同一项。下面以取权重最大的三个 ID 并归一化来演示采样链。报告展示了六选三的结构,筛选细节以示例表达。

corners, barycentric = LocateTriangle(worldXY)
weights = SmallMap()                           // 最多六个候选 ID
 
for i in 0..2:
    lo, hi, upper = Decode(MatID.Load(corners[i]))
    weights[lo] += barycentric[i] * (1 - upper)
    weights[hi] += barycentric[i] * upper
 
selected = PickTop3Positive(weights)
return NormalizeWeights(selected)

动态 Texture Array 与高度混合

Adaptive Dynamic Texture Array(DTA)。 按玩家附近实际用到的材质驻留 Texture Array 的切片,跨区域时动态换入所需切片,可自动 Resize。示例中 32 层的两组纹理由约 85.3 MB 降到 8 层的约 21.3 MB。团队通过 PCG 规划不同生态的组合,并在工具里可视化检查局部层数。重点 POI 预算 8 层,内存压力较小的过渡区可放宽到 12 层。这里的层数控制的是附近区域的驻留集合,每米仍最多混合三种。

同一公式处理近远混合。 近处用加权高度混合,让碎石等较高的细节自然露出。Scale 和 Sharpness 可按材质调节。远处高度纹理的快速变化会放大方格感,逐步把高度项权重 A 降到零,并让 Scale 与 Sharpness 收敛到 1,就得到线性权重混合。幻灯片给出的两材质混合因子如下。

这里 是上层材质的权重, 为 Scale, 为 Sharpness。例如 、、,令 、,则 ,较高材质露出得更多。随距离令 、,因子回到 。

float HeightBlendFactor(float h0, float h1, float weight,
                        float heightStrength, float scale, float sharpness)
{
    float delta = heightStrength * (h1 - h0);
    float bias = (weight - 0.5) * scale;
    return saturate((delta + bias) * sharpness + 0.5);
}

CDLOD 与 VTRenderer 拆开两个 Pass

UE 原生地形的 Base Pass 与 VT Pass 都依赖 Landscape Proxy。在这类大地图上,上千个 Proxy 会随关卡流送。它们同时携带多种顶点数据、权重、草和碰撞等信息,容易造成冗余内存、流送卡顿与较多 Draw Call,物理与渲染资源的加载范围也难以独立组织。

  • Base Pass。 使用 CDLOD、Vertex Texture Fetch 和 Heightmap Atlas 重建地形几何。分享称整个地形约 1–2 个 Draw Call,LOD 过渡无接缝,可按档位独立控制三角形数量。Pixel Shader 从 VT 读取预先混合好的表面结果。
  • VT Pass。 由轻量 VTRenderer 处理页请求。初版只需 Mat ID 图和由两个三角形构成的规则面片,生成实际被用到的 Page,写入物理 VT Atlas。将 Mat ID 再改为 Clipmap 后,VTRenderer 可覆盖全图,原先按关卡流送的对象被滚动更新的纹理数据替代。
  • Runtime VT 和 Streaming VT 共用缓存。 近处高精度页实时合成,远处粗 Mip 离线烘焙并从磁盘按需读取。示意图以 16K VT 和 2K 离线纹理说明分工,具体转换层级取决于配置。材质混合、着色和贴花的页生成工作可跨帧摊销,静止时可复用缓存,移动时要承担新增页的刷新成本。

CDLOD、VTRenderer 和 VT Atlas 的分工

原片 17:16。图中上路用 CDLOD 画几何,下路由 VTRenderer 生成 VT Atlas,最终在 CDLOD 的 Pixel Shader 采样。

从全图生态变化做到近景立体细节

问题实现与取舍
全图染色、湿度和 AO用 Clipmap 为每级 Mip 只留相机附近的有效窗口,移动时滚动更新新进入的区域。示例的 10K 米级染色图从约 133.3 MB 降到 1.95 MB。湿度图进 VT Pass,可与材质高度混合做水坑和河边湿润地表。草、树、岩石、河流可读取同类数据,同批草实例也可呈现颜色差异和地面 AO 衔接
峭壁 UV 拉伸在 VT Pass 生成与陡坡投影匹配的表面数据,避免只用顶视投影给整段竖壁贴图。完整 Tri-Planar 要分别做 XYZ 投影与材质采样。Lazy Tri-Planar 只取主轴,成本低但切轴有缝。Bi-Planar 取最大两个法线分量并混合,采样约翻倍。最终用 Stochastic Tri-Planar,按方向权重决定单次采样选择,以纹理空间的概率分布近似平滑混合
远景减面后沟壑消失把高密度地形的几何法线与材质法线离线合入既有 SVT 的 Normal 通道,恢复逐像素着色细节。分享对比约 38 万面编辑器网格与约 8 万面手游 CDLOD,后者通过 SVT 找回远景明暗细节,复用原有页、采样和通道。几何轮廓仍由运行时网格决定
近处道路、积水、破损与碎石普通道路和地形贴花合入 VT。高档位的立体贴花另生成边缘平坦的小 Mesh,在 Base Pass 读取同一 VT,随玩家靠近把 Z 缩放从 0 渐变到 1。小加载范围和动态实例化控制额外 Draw Call,可实现类似 Tessellation 的隆起观感

Clipmap 只更新新进入窗口的条带

染色图的 Clipmap 窗口、环形更新与内存对照

原片 19:32。每层固定大小的物理窗口跟随相机。右侧示意把滑出的区域回收给新进入的世界区域。

设两个窗口的世界格点集合为 与 ,上传区域是 。一个 640 × 640 的 Mip 窗口横移一格时,只增加一列 640 个格点,占该层窗口约 0.156%。实现环形缓冲时,世界格坐标可以分别按物理宽高取正模,跨越环边界的条带拆成连续上传区间。

随机峭壁投影取样

Lazy Tri-Planar、Bi-Planar 与随机三向投影对照

原片 23:56。下排的颜色把投影过渡区域放大,便于比较硬切缝与随机混合。

以法线分量绝对值归一化成三个方向的选取概率 。对固定 VT Texel 生成 ,按累积区间选一个投影方向。下面的 HLSL 展示选轴,r 可由虚拟页和页内 Texel 的稳定坐标产生。对多个样本而言,选轴平均值等于同权重的三方向线性混合;单个 Texel 只执行所选方向的采样。

uint PickProjectionAxis(float3 normal, float r)
{
    float3 weights = abs(normal);
    float total = weights.x + weights.y + weights.z;
    if (total == 0.0)
        return 2;
 
    float sample = r * total;
    if (sample < weights.x)
        return 0;
    if (sample < weights.x + weights.y)
        return 1;
    return 2;
}

远景明暗和近景轮廓

移动端 CDLOD 低面数地形与 SVT 法线恢复效果

原片 27:04。右上是 381.7K 三角形的编辑器画面,右下为 81.7K 三角形的运行时画面,SVT 的逐像素法线恢复了山体沟壑的明暗层次。

立体贴花从平面投影渐变为凸起网格

原片 28:58。分享用碎石图对照贴地和隆起后的外观,近处 Mesh 仍采同一套 VT。

在页生成时降低 GPU 开销

  1. 按 Page 选 Shader 变体。 VTRenderer 根据页的距离、地形条件和离线统计的实际材质数选择变体。仅过渡区采两套远近 Tiling,近处用 DTA,中距离可走低分辨率 STA。最复杂 POI 的统计里,全用满三种材质的面积也只有约 13%。双层与单层页可少读纹理,单层还省去材质混合。
  2. 多数页以两张 RT 生成。 原始路径把八个表面通道写到三张 RT,要保留 Alpha 给透明混合。只有 Opaque 和 Alpha Mask 时,通过 Combine Pass 重排到两张 RT,Alpha 可用于存放法线分量。Compress Pass 的输入和采样从三张降到两张,生成阶段也少写一张 RT。
  3. 按贴花是否需要真实半透明选路。 允许离散覆盖时,用 random < alpha 把贴花混合转为纹理空间的随机 Alpha Mask,以单位区域的覆盖密度表达透明度。确需 Alpha Blend 的页先走三 RT 路径,再通过 Framebuffer Fetch 在 Subpass 内合成两张给压缩阶段,按分享口径少读约三分之一的输入附件数据。
  4. 先画遮住地形的贴花。 近处页可能只覆盖半米,路面经常完全遮住更昂贵的地形材质。为有贴花的页使用 Depth Buffer,先画贴花,再让 Early-Z 淘汰被覆盖的地形像素。CPU 可以确认某块不透明贴花覆盖整页时,直接省掉地形 Draw Call。无贴花页可省去这个深度附件。

虚拟纹理页按透明需求选择 2 RT 或 3 RT 路径

原片 34:04。两条路径最终都把两张 RT 交给 Compress Pass。Combine Pass 可将 Albedo 与 Normal.X 放入 RT0,将 AO、Roughness、Mask 与 Normal.Y 放入 RT1。

性能数据与测试口径

分享在一加 7 Pro(Snapdragon 855)上,用同一 Demo 和三角洲复杂 POI 的材质分布比较三角洲 Mat ID + VT 与 CODM Splat Map。两组均用四层材质、同等几何和贴图精度,地形纹理为 1024 ASTC 4×4,VT 侧启用 ASTC 4×4 运行时压缩。屏幕亮度固定为最低,每轮间等待 CPU 温度回到约 39 °C。除了帧率项,其他测试锁 60 FPS。GPU 耗时只摘取静止时的数据,由 Snapdragon Profiler 捕获的相关 Draw Call 时钟数与频率换算,功耗用 PerfDog。

同一 Demo 图表项目三角洲 VTCODM Splat Map
默认静止帧率175 FPS97 FPS
默认运动最坏场景帧率155 FPS95 FPS
默认运动最坏场景带宽3.40 GB/s6.49 GB/s
静止、全层法线 GPU 耗时4.91 ms11.32 ms
静止、低配 GPU 耗时4.55 ms8.32 ms

同一 Demo 的帧率、功耗、带宽和静止 GPU 耗时

原片 37:10。上表取自这一页的帧率、带宽及 GPU 耗时图。

这些帧率来自方案对照 Demo。运动时 VT 页更新增加负担,图表也显示帧率低于各自的静止档。报告最后给出小米 11 约 11 分钟跑图的日常性能口径,VT 平均 CPU 开销约 0.1–0.3 ms。37:24 的跨画质对比页与 37:10 的同 Demo 汇总图对照时,功耗和带宽两组数值的图名疑似互换,因此上表只采用 37:10 页能辨认的项目。

原视频索引

原片 三角洲地形渲染方案.mp4,约 39 分 08 秒。时间为视频内位置。

时间内容
04:34–09:17Splat Map、Ghost Recon 方格 ID 和三角形 Mat ID
09:17–13:03DTA 驻留、POI 层数约束、远近高度混合
13:03–17:44VT 页缓存、Proxy 的问题、CDLOD 与 VTRenderer
17:44–24:54Clipmap 生态纹理、Mat ID Clipmap、峭壁投影
24:54–29:29SVT 远景法线、VT 贴花、立体贴花
29:30–35:26页级变体、RT 打包、随机 Alpha Mask、Early-Z
35:26–39:07测试方法、实测结果与资源制作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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